雨是凌晨三点开始下的。
不大,但密,打在窗户上沙沙响,像有人在用砂纸磨玻璃。陆峥坐在车里,关着引擎,车窗开了一条缝,雨水从缝里飘进来,落在他手背上,凉的。
他在等人。
等了四十分钟了。
这个地方是江城老城区的一条巷子,两边是八十年代建的居民楼,外墙皮掉了大半,露出灰黑色的水泥。巷口有一盏路灯,灯泡坏了,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快断气的萤火虫。
这条巷子没有监控。
这是他选这个地方的原因。
也是他担心的地方。
没有监控,意味着出事也没人知道。
陆峥看了一眼手表。三点零三分。约的是两点半,迟了三十三分钟。干这一行,迟到五分钟就该警觉,迟到三十分钟,只有一个解释。
他发动车子,没开灯,挂挡,慢慢往巷口挪。
手机震了。
一条消息,老鬼发的:“回撤。”
两个字。
陆峥没理,继续往前开。车子驶出巷口,雨刷开了一下,把挡风玻璃上的水刮掉,又停了。就在那一秒的间隙里,他看见了巷子对面的东西。
一个人。
躺在地上,蜷缩着,像一只被踩扁的纸箱。
陆峥踩了刹车。
他坐在车里没动,盯着那个人看了三秒。那人穿着深灰色的夹克,裤子是黑色的,脚上一双老式解放鞋。脸朝下,看不见长相,但陆峥认得那件夹克。
那是老赵。
外围线人,四十七岁,退伍军人,在江城开了二十年出租车。三个月前被“磐石”行动组发展为外围线人,任务是监控高天阳商会的一个仓管。活儿不重,就是记下车牌号、进出时间,每周报一次。
陆峥推开车门,雨立刻灌进来,打在他脸上。
他走过去,蹲下来,伸手探了探老赵的脖子。
凉的。
皮肤冰凉,但还没僵。死了不超过一个小时。
他把手收回来,手指上沾了血。血不多,但黏,粘在指腹上,像没干透的油漆。他翻过老赵的身体,看见了伤口。
脖子右侧,一刀。
切口很干净,从耳根下方划到锁骨,深度刚好切断颈动脉。刀很快,手法很专业,不是普通人能做的。
陆峥蹲在雨里,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滴在老赵的脸上。老赵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散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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