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晚星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江城六月的雨来得又急又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像有人在敲窗户。窗外的长江被雨雾笼罩着,灰蒙蒙一片,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天。
她手里握着一杯咖啡,已经凉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她一口都没喝。
她睡不着。
闭上眼睛就是老周的影子。
老周。
那个在江城码头蹲了十二年的外围线人。
他今年五十四岁,有个女儿在上大学,老婆身体不好,常年吃药。他做线人不是为了钱,是因为他弟弟当年被毒贩害死了,他恨这些害人的东西。
夏晚星见过老周三次。
第一次是去年冬天,她刚到江城不久,老鬼安排她跟老周接头。老周穿着一件破旧的军大衣,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笑起来满嘴黄牙。
“你就是新来的?”老周上下打量她,“太年轻了,干这行危险。”
“我不怕。”夏晚星说。
“怕不怕不是你说了算的。”老周点了一根烟,“干这行,活着就是运气。我见过太多人,今天还跟你说话,明天就没了。”
第二次是今年春天,老周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关于“蝰蛇”在江城码头的毒品中转站。那条线索帮行动组端掉了一个窝点,缴获了一百公斤冰毒。
庆功的时候,老周没来。
他不喜欢这种场合。
他说:“我就是个打鱼的,上不了台面。”
第三次是上个月,老周的老婆住院了,夏晚星去医院看望。老周坐在病床边,握着老婆的手,眼眶红红的。
“夏同志,”老周叫她,“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快了。”夏晚星说,“我们快收网了。”
“那就好。”老周笑了,“收网了,我就带我老婆回老家,种地,养鸡,再也不掺和这些事了。”
夏晚星当时想,等任务结束了,一定要好好谢谢老周。
但现在,老周没了。
昨天晚上,他的尸体在长江边被发现。身上中了三枪,一枪在胸口,两枪在腹部。临死前,他用手蘸着自己的血,在地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符号——
一条蛇。
蝰蛇。
夏晚星闭上眼睛,眼泪又流了下来。
门被敲响了。
“进来。”她的声音有些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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