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找到了比例——两个西红柿,三个鸡蛋,半勺糖,一撮盐,糖要在西红柿炒出汁之后放,放早了焦锅,放晚了化不开。
“你从前是放糖的。”他说。
“从前是从前。”林微言又夹了一块鸡蛋,嚼完,咽下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我现在不放糖了。”
沈砚舟握着筷子的手停在半空。
“什么时候开始不放的?”
“分手以后。”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平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分手以后有一天我自己炒西红柿鸡蛋,放糖的时候手抖了一下,糖放多了。炒出来的鸡蛋是甜的,甜得发腻。我吃了一口就吐了。从那以后,这道菜我再也不放糖。”
沈砚舟把筷子放下了。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他的喉咙堵住了。堵得很厉害,像有什么东西从胸口一直顶上来,顶到嗓子眼,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看着她。她正在吃那盒放了糖的西红柿炒鸡蛋,一口一口的,吃得很慢。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皱眉,没有嫌弃,和他刚才看她擦保温桶时一模一样——专注的,认真的,像在修复一页被虫蛀了的旧书,每一个动作都很轻,很稳,很有耐心。
“微言。”他叫她的名字。
“嗯。”
“不好吃就别吃了。”
她没有停。她把饭盒里的西红柿鸡蛋全部吃完了,连汤汁都用米饭拌了拌,吃得干干净净。然后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
“不是不好吃。”她说,“是味道不一样了。我吃了五年不放糖的西红柿炒鸡蛋,习惯了酸。你做的这一盒,是甜的。不是不好吃。”她又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只是和我习惯了的不一样。”
沈砚舟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盒还没动过的饭。西红柿炒鸡蛋,蒜蓉西兰花,白米饭。他做了两个钟头,从切菜到装盒,每一步都回想着她从前做饭的样子。西红柿要切滚刀块,鸡蛋打散之前要加一小勺水,这样炒出来嫩。蒜蓉要剁到极细,细到几乎成泥,这样蒜香才能均匀地裹在每一朵西兰花上。米饭的水量是食指第一指节的高度。他想把从前她教会他的每一件事都做对。但他不知道,她在他走之后,把很多事都改了。不是刻意的。就是日子过着过着,某一天忽然就改了。改的时候自己也没察觉,等到察觉的时候,已经回不去了。
“你改了哪些?”他问。
林微言把饭盒收起来,摞在一起,拿到水槽边。水龙头拧开,水声哗哗的,把她的声音冲得有些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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