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了。”
“那就在门口站一会儿。刚下过雨,空气好。”
林微言就靠在门框上,看着巷子尽头那片被雨水洗过的天。天色正在变暗,从灰蓝变成灰,从灰变成深灰。远处有家亮起了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橘黄色的,暖得像一盅炖了很久的汤。
“陈叔。”她忽然开口。
“嗯。”
“人这一辈子,有多少事是身不由己的?”
陈叔把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柜台上。镜片上沾了指纹,他用衣角擦了擦,又戴上。擦完了,镜片上还有一层淡淡的雾。不是外面的雾,是他眼睛里的。
“你这个问题,我年轻的时候也问过。”他说,“问了很多年。问到最后,发现不是身不由己,是心不由己。身由己的时候多了去了,腿长在自己身上,想去哪儿去哪儿。心不行。心说想去哪儿,腿才能迈出去。心说不想,腿就生根了。”
他翻了一页书,纸页发出干燥的沙沙声。
“所以你问身不由己,不如问心由不由己。”
林微言看着巷子尽头那片天。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那盏橘黄色的灯变得更亮。亮得有点孤单。
“那心由不由己呢?”
陈叔笑了。笑声很轻,像旧书翻页的声音。
“丫头,这个问题更难。我活了七十多年,没活明白。不过我有一个发现——人只有在回头的时候,才知道自己的心什么时候由过自己,什么时候没由过。”
林微言把这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回头的时候才知道。可人回头的时候,往往已经走远了。远到回不去了。就像她修复的那些古籍,破了就是破了,她能做的只是把碎片拼回去,让裂痕不那么明显。但裂痕永远在。对着光一照,清清楚楚。
“陈叔,我进去了。”
“去吧。晚上别忘了吃饭。人是铁饭是钢。”
林微言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陈叔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丫头,书破了能补。人心破了也能补。只不过书的破看得见,人心的破看不见。看不见的东西,补起来慢。慢就慢吧,总比不补强。”
林微言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陈叔会看见她眼眶里转着的东西。那些东西转了一整个下午了,从茶楼转到巷口,从巷口转到书店门口。她一直忍着,忍得眼眶发酸。
回到家里,她没开灯。
黑暗里,那本《花间集》搁在工作台上。封面已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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