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裹着槐花的甜腻,一股脑地灌进书脊巷。
林微言蹲在老槐树底下,手里攥着一把修书用的锥子,正对着一本虫蛀了的《尔雅》发愁。虫眼密密麻麻的,像筛子,每一页都得补,补完了还要压平,压平了还要晾。她估摸着,这本弄完,得小半个月。
“微言,你妈让你回去吃饭!”陈叔在巷口喊了一嗓子,嗓门大得半条街都听得见。
“知道了。”她应了一声,没动。
手里的锥子尖在虫眼边上比划了一下,又放下了。补虫眼这事急不得,越急越补不好。她师傅说过,修书如修心,心静了,书才能活。
巷子里的灯陆续亮了。书脊巷是老巷子,路灯还是那种白炽灯泡,黄乎乎的,照不了多远。但每家门口都挂着灯笼,红彤彤的,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远处传来炒菜的滋滋声,葱花炝锅的香味飘过来,混着槐花的甜,闻着就饿了。
“林微言。”
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的,带着一点沙哑,像是嗓子不太舒服。
她没回头。
不是没听见,是听见了,心里咯噔了一下,手里的锥子差点戳到手指头。她稳了稳,把锥子放在膝盖上,才慢慢转过身。
沈砚舟站在三步远的地方。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薄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腕上的表。表盘在灯笼光下反了一下,亮得晃眼。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灰蓝色的,洗得发白,看着有些年头了。
“你怎么来了?”林微言问。
“路过。”沈砚舟说。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路过?书脊巷在城东,他的律所在城西,开车都要四十分钟,路过哪门子的路?
“路过就路过吧。”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要回去吃饭了。”
“等一下。”沈砚舟走过来,把布袋子递给她,“这个,还给你。”
林微言没接。她看着那个布袋子,认出那是她大学时候用的书袋。边角磨破了,她用同色的线缝过,针脚歪歪扭扭的,难看但结实。
“里面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林微言接过布袋子,解开系绳,往里看了一眼。
是一沓信。
信封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信封,没有封口,露出一截信纸的边缘。纸已经发黄了,边角卷起来,像是被人翻过很多次。
她抽出一封,展开。
“微言,今天图书馆四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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