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爷布的手法。”他低声说了一句,“这里就是鹰涧谷的入口了。”
谢令仪牵着马跟在后面,见他蹲在地上看了半晌,又站起来走到一处岩柱旁,伸手探入石缝中摸了摸,摸出几根已经锈断的铁蒺藜。
“这地方一共三处伏击点,”裴昭珩将铁蒺藜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锈迹,抬手指着裂隙两侧的高处,“左右各一处弓弩手藏身处,进去之后过一道窄弯,第三处设在拐角后面的崖壁上,居高临下,一夫当关。”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一个极淡的笑:“不过这里还有两处逃生密道,一处通往后山,一处通向谷底暗河。”
“你还记得这些陷阱和密道的位置。”谢令仪问道。
“当然记得。”裴昭珩点头,转身替她牵过马,走在前头,“这机关密道都是我当年设计着玩的。跟我走,脚步踩在我脚印上。”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裂隙。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头顶只剩一线天光,两侧岩壁湿漉漉的,渗着凉沁沁的水珠。脚下是碎石和淤泥,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在窄窄的石缝里来回弹跳,显得格外清晰。
裴昭珩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落在实处。经过第一处弯口时,他抬手示意谢令仪停下,自己侧身贴着岩壁,探手在头顶摸索了片刻。岩壁上有一处凹槽,槽里原本架着一具弩机,如今弩机已经拆走了,只剩下固定弩身的铁箍还嵌在石头里。
“拆了。”他说,“这样就算有人摸到这里也会觉得早已荒废,改走那有埋伏的道。”
谢令仪闻言,握刀的手紧了紧:“裴老将军果然好胆略。”
过了三道弯,眼前终于豁然开朗。
鹰涧谷的内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开阔得多。一条溪流从谷底蜿蜒穿过,溪水不深,水质却浑浊发白,正是裴昭珩说的含硝之水。
两岸生着成片的沙枣树和红柳,枝叶繁茂,绿意盎然,与谷外的茫茫戈壁判若两个世界。
沿溪而上,地势逐渐抬高,在接近谷底的一处台地上,赫然立着一座营垒。
营垒不大,却修得极为规整。木栅和夯土结合,四角还设了望楼,栅墙上插着旌旗,旗帜被风吹日晒得褪了色,但上面的徽号依然可辨——那是镇北军的军旗。
“唉,阿爷还是一点都不低调。”裴昭珩叹了口气,“这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来北巡的呢。”
“裴老将军这是光明磊落,本就是北巡啊。”谢令仪忍不住辩驳道。
“你也觉得我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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