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谷。”裴昭珩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确定之后的沉静,“那地方的土就是这个颜色,别处没有。我幼时和阿爷去野训,还带过一瓶土回来,一直放在阿爷的床头。”
他将手掌一翻,任由粉末簌簌落地。
“方伯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裴昭珩背着手站在帐门口,声音被风削得有些单薄,“我阿爷带大部队出发前,把营中所有存盐都装车带走了,一粒不剩。”
谢令仪的目光微微一凝。
裴昭珩转过身来,神情在逆光中显得有些模糊,但语气笃定:“鹰涧谷地势隐蔽,夹在回鹘和大晟的交界线上,两边都管不着,人烟稀少,水草却丰茂,是个藏兵的好地方。可那地方有个毛病,水质含硝,熬出来的水又苦又涩,人喝了胀肚子,马喝了拉稀。要在那里久驻,必须用盐来中和。”
他将那串穗子从床头解下来,仔细收入怀中:“阿爷带走了所有的盐,又故意在平安穗上沾了鹰涧谷的红土。不会有错了,他们定是去了鹰涧谷。”
谢令仪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那就去鹰涧谷。”
两人出了营地翻身上马,青隼和听蝉从后面赶上来,四匹马并在一处。
裴昭珩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对青隼道:“你们二人去赤亭,找到方伯,把人保护好。白夫人到了之后,把我们去找镇北军的消息带给她。”
听蝉眉头一皱:“少将军,您和谢大人两个人进漠北会不会太危险了?”
“人多了反而扎眼,你还不放心我们小郎君?”青隼不待裴昭珩便抢先开口道,“赤亭那边也不能没人照应。那几个老人家还在,章纪纲那个杀千刀的未必不会动别的心思。”
听蝉闻言只得点了点头。
四人便在营外分作两路,青隼和听蝉拨转马头,往东南方向的赤亭去了。裴昭珩和谢令仪则向北,马蹄踏过戈壁上干裂的硬壳,向着漠北深处去。
漠北天高地阔,云低得像要压到人的头顶上来。越往北走,绿色越少,满目皆是苍黄,偶有一丛梭梭草从沙砾中钻出来,孤零零地立着。
两人昼宿夜行,走了三日,前方忽然现出一抹异色——在一片黄沙之中,竟有一弯碧蓝的湖水,形如新月,静静地卧在两座沙山之间。
月牙泉。
裴昭珩翻身下马,走到泉边蹲下,掬了一捧水喝,泉水甘洌,入口带着一丝矿物特有的凉意。
他直起身,望了望四周的地形,回头对谢令仪道:“今晚就在这儿歇,明天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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