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谢令仪合上文书,目光落在陈烬身上,声音沉了下去:“至于陈烬,身为皇亲,不思报国,反以权势横行乡里,所犯罪行共计一十七条,桩桩件件,铁证如山。按律当斩,本官判——斩立决。”
“斩立决”三个字落地的瞬间,陈秉威霍然起身,太师椅向后滑出刺耳的声响。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嘴唇翕动着,一句“你敢”几乎就要脱口而出。
围观百姓越聚越多,无数双眼睛盯着高台。这些人中有被陈烬欺凌过的,也有家中田产被侵占的,此刻见这恶少终于伏法,有人忍不住叫了一声“好”,紧接着叫好声此起彼伏,响成一片。
刽子手刀光一闪。
鲜血溅在衙门前青石板上,陈秉威的袍角也沾了几点殷红。
他低头看着那摊血迹,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在袖中攥得咯咯作响。
谢令仪转过身来,对他微微欠身,语气温和极了:“陈大人大义灭亲,本官回京之后,定当如实奏报圣上。”
陈秉威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大人秉公执法,本官心服口服。”
衙门外围观的百姓却不管这些,只道是谢大人为民除害,纷纷跪地高呼“青天大老爷”。
那呼声一浪高过一浪,震得陈秉威耳中嗡嗡作响。
他不能发作,当着凉州城这么多百姓的面,他若敢说半个不字,不仅坐实了欺压百姓的恶名,还要拖累京中那位他们全族的希望。
人群散去后,陈秉威回到府中,砸了整整一套茶具。
章纪纲站在满地碎瓷中间,压低声音道:“表兄,这谢令仪手段狠辣,一夜之间便查到了赤亭那边的事。那几个在赤亭的老东西,留不得了。”
陈秉威霍然转身,劈头骂道:“蠢货!陈烬刚被处决,我们转头就去灭口,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是陈家干的?”
章纪纲一愣:“可是——”
“可是什么?”陈秉威冷笑一声,眼中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而且我问你,谢令仪若真查到了赤亭的事,光杀那几个入土半截的老东西,有什么用?她手里若有了证词,杀了证人反而坐实了罪名;她若还没查到,我们何必多此一举?”
章纪纲哑口无言,片刻后又急道:“那咱们就坐以待毙?刚收到的情报,不良人已经在路上了,用不了几日便到凉州。那些人可是天子心腹,个个身手了得,不输镇北军,而且油盐不进,谁的面子都不卖!”
陈秉威负手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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