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头,连站都没站起来。
“这位便是朔方军的章纪纲章将军,也是淑妃娘娘和下官的表弟。”陈秉威笑着引荐,“章将军,这位便是圣上新任的安西按察使,谢令仪谢大人。”
章纪纲上下打量了谢令仪一番,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久仰,久仰。听闻谢大人出身太康谢氏,家世显赫啊。此番到了北境,可要好好替世交的裴家‘伸冤’啊。”
章纪纲将“家世显赫”那四字咬得极重,满座宾客都听出了其中的嘲讽,有人低头忍笑,有人则明目张胆地笑出了声。
这北境的官员大多出身寒门,被排挤至此,对谢令仪这般门荫入仕的自然抱有极大的不屑。
谢令仪却像没听出弦外之音,径直在陈秉威安排的主位上坐下,端起面前的酒杯,向章纪纲遥遥一举:“章将军说笑了。本官奉旨查案,只问证据,不偏不倚。章将军既是指证镇北军的要害证人,改日本官还要请将军过堂问话,届时还望将军知无不言。”
章纪纲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冷哼一声,仰头饮尽了杯中酒。
谢令仪在主位落座,陈秉威亲自替她斟酒,殷勤备至。章纪纲坐在对面,自斟自饮,看似随意,目光却像鹰隼一样时不时扫过她的脸。
酒过三巡,陈秉威忽然拍了拍手。
乐声骤然一变,从先前的婉转悠扬转为靡靡之音。
舞姬们退到两侧,从厅外鱼贯走进来七八个年轻男子,个个容貌俊美,身披薄纱,赤足踏在铺设的锦毯上,朝着主位的方向款款而来。
谢令仪的筷子顿了一下。
喝得脸热的陈秉威凑过来,笑容暧昧:“本官听闻谢大人多年来独身一人,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我们凉州的夜又冷又长,我特意备了些解闷的小玩意儿,大人若瞧着哪个合眼缘,尽管带走。”
谢令仪在心里冷笑,陈秉威的手段算不上高明,却粗暴有效。包房外有朔方军重兵把守,若是自己直接拒绝,恐怕今日是走不出这望月楼了。陈秉威这般恩威兼施,是觉得他们还有的谈,还不想同谢令仪或是说谢令仪身后的谢家撕破脸。
哼,还真是托了便宜爹在朝中墙头草的好声名。
谢令仪神色不变,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那群少年,正想说两句场面话敷衍过去,目光却忽然钉在了最末那个人的身上。
乐声靡靡,烛影摇红,那少年微微抬了一下头。
她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陈秉威和章纪纲今夜都在此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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