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朕近来也常收到奏折,弹劾他们二人的婚事,弹劾江爱卿的出身。”天子闻言沉吟。
“家姐曾言择婿如选才,当以人品与才华为先,再其次是性情相投,志趣相契,唯不应以出身论。臣斗胆,请陛下降下旨意,也是告诉朝中诸公,大晟择士,不论门第,唯才是举;大晟论婚,不看出身,只问德行。”谢令仪道。
天子闻言没有立刻应允,而是端起茶盏,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殿中寂静,只闻茶盖轻叩的声响。
半晌,他才放下茶盏,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你这番话,是说给朕听的,还是说给那些‘诸公’听的?”
谢令仪正要开口,天子抬手制止道:“是不是说给朕听的不重要,朕也早就想敲打敲打那些抱着门第不放的老顽固了。你今日递了这把刀,朕若不接,岂不可惜?”
“臣还有份私心,担忧阿姐日后夫妻不睦,虽能和离,却困于礼法,为世人所诟,陛下若能再在圣旨里加上一道‘可以休夫’的话,臣便更欢喜了。”
“含章为你阿姊考虑得甚是周全,”天子抚须笑道,“这赐婚的旨意朕明日便派徐安送到谢府,另赐他们夫妇二人御笔亲题‘德才相配’四字。”
“谢陛下。”谢令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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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令仪从大理寺出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系凤阁的大门在晨雾中缓缓而开。
裴昭珩跨出门槛时,天光正从东边的屋檐上漫过来,他抬手遮了遮眼。身上还是一件月白长衫,洗得干净,连褶皱都不见几道。
谢令仪站在石阶下,看见他出来,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裴昭珩看清来人,快步走下台阶,在她面前站定。
晨光落在她戴着帷幕的脸上,裴昭珩伸出手,轻轻拂去她肩头不知何时沾上的槐花,“皎皎,你来接我回家啦。”
“裴将军不必自作多情,这个平反文书,你看一下可还有问题,若是没有问题画个押,我就能回去睡个好觉了。”谢令仪取出文书和红泥。
“哦,原来谢寺丞是来出公务的。”裴昭珩接过文书,用拇指沾了些红泥,在文书上摁下指印,“那怎么还带着面纱呢?”
熬了几个大夜,眼底一片乌青,实在是不想以此面目示人,谢令仪困得不行,懒得同他辩驳,接过文书递交给流云,“将这个送给顾少卿便回家吧,我直接回府补觉了。”
流云携着文书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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