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绍瑾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帷帽的薄纱上停了一瞬,随即转身上车。
马车里铺了厚厚的毡垫,小几上老仆已经布好了点心。杜绍瑾坐定,夹起一块又放下,望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杨花出神。
一直跟着他的老仆布好茶水,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郎君,我们此去山高水远,恐怕再难有这样好的表露心迹的机会。”
杜绍瑾沉默片刻,轻声吟道:“清风不解杨柳意,明月偏知故人心。”
他低头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点苦涩,更多的却是释然,“不必了。她已经拒绝过我了。”
马车沿着官道一路向南,渐渐变成天际一个小黑点,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
谢令仪正兀自出神间,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幽凉轻语,带着三分讥诮飘入耳中:
“谢皎皎,这般依依不舍的。要不然,本将军发发善心,送你一程,随他一块儿上任去?”
谢令仪顿觉脊背一凉。
她垂下眼,将藏在袖里的纱布扯了,调整好表情,才转过身来,微笑道:“裴小将军,您回来了,怎么也不告知含章一声。”
裴昭珩就靠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一身玄色劲装,腰悬横刀,风尘仆仆却掩不住眉目间的张扬锐气。
他不知站了多久,肩头也落了几点杨絮,闻言挑了挑眉,“哦,我以为皎皎收不到我的信呢。”
谢令仪有些心慌,那些信她还未来得及思虑该如何回合适,着实没想到裴昭珩回来得这样快,“裴将军说笑了,含章岂敢怠慢,只是这几日是真的分身乏术,还未来得及。”
“嗯,有空给杜刺史送行,却没时间给我回信。”裴昭珩气极反笑,带着明显的恼意,“从内城崇仁坊谢府到这京郊长亭的路上,可够你将‘已阅’二字写个几遍捎来。”
“裴将军,”谢令仪深吸一口气,打断裴昭珩没个正形的玩笑话,“你这次回北境接应乌孙使团之事,皆是我谋划所为。只因我想独占你我找到的那些证据,来换这身官服。”
“但同时也为我裴家规避了受陛下忌惮的隐患。”裴昭珩不以为意,柔声问道,“皎皎,你想说什么?说你不是什么良善之人,说我看到的你只是镜中花,水中月,一触即碎,并非真实?”
裴昭珩弯了弯腰,看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可你在兰阳赈灾的温柔、在诗会上为陆将军写诗辩清白的勇敢、在秋狩场上略施小计搅动大局得逞后的狡黠、醉酒倒在我怀里的恣意,在天子面前为我处理后顾之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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