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儿子来看你们了。”
他磕完头,跪着不动。
顾清远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阿九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
“阿爹,我好了。”
顾清远看着他。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他们听得到。”
阿九摇摇头。
“说完了。”
他转身,向村外走去。
走出几步,忽然又停下来。
“阿爹,”他头也不回地说,“等我长大了,有了儿子,也带他来看他们。”
顾清远望着他的背影,眼眶微微一热。
三月初十,顾清远收到吕惠卿的信。
信中说,陈州的春天来了,城外桃花开得漫山遍野。他每天早起,去城外走一走,看农夫耕地,看村童放纸鸢。有时也去县学,给学生们讲《周礼》《尚书》。那些学生很穷,买不起书,他就手抄讲义,一份一份发给他们。
信的末尾,吕惠卿写道:
“顾使相,在下这辈子,在朝堂上争了半辈子,如今才明白,争来争去,争的是什么?争的是个‘理’字。可理这东西,有时候在朝堂上争不来,得在民间找。
陈州的百姓不懂什么新法旧法,他们只知道,青苗钱借了要还,还不上要挨板子。在下试着给他们讲,青苗钱利息多少是官府定的,多了可以告。他们听了,将信将疑。
在下不急。慢慢来。一年不行两年,两年不行十年。总有一天,他们会信的。
使相在江南,想必也是这样想的吧?
吕惠卿顿首。
熙宁九年三月初五。”
顾清远读完信,笑了。
他把信折好,收进匣中。
三月十五,杭州落了最后一场春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梅树上,落在青石板上,落在太湖的水面上。那两株梅树的花已经谢尽了,满树新绿的叶子,被雨水洗得发亮。
顾清远立在廊下,看这场雨。
阿九跑过来,站在他身边,也看雨。
“阿爹,雨停了,是不是就热了?”
“嗯。”
“热了,就可以去湖里游泳了。”
顾清远低头看他,笑了。
“去年教你的,还记得吗?”
阿九点头:“记得!阿爹托着我,我扑腾扑腾,就游起来了。”
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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