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变后第三天,萨摩斯岛的海军基地成了爱琴海上最奇特的景象:这里既是雅典民主最后的大本营,又充满了难民、士兵和不确定性的混乱气息。莱桑德罗斯抵达时正值午后,热浪让港口弥漫着柏油、海盐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一、萨摩斯的欢迎与警惕
特拉门尼将军没有亲自接见莱桑德罗斯,而是派了狄奥多罗斯作为代表。两人在基地指挥所旁的简朴房间会面,窗外就是停泊着数十艘三列桨战舰的港湾。
“索福克勒斯的信我收到了。”狄奥多罗斯开门见山,“特拉门尼将军尊重老诗人的推荐,也欣赏你在雅典的工作。但你在这里的身份会有些……微妙。”
莱桑德罗斯等待解释。
“萨摩斯现在是民主雅典的象征,”狄奥多罗斯继续说,“但我们内部对‘民主’的理解并不一致。有些人希望立即反攻雅典,推翻寡头政权;有些人认为应该先集中力量对抗斯巴达;还有人……”他顿了顿,“私下认为四百人委员会可能并非全错,至少能提高效率。”
“那将军本人的立场?”
“特拉门尼是现实主义者。他承认四百人委员会的事实统治,但只要他们能有效组织防御、履行与萨摩斯的协议,他就不会主动对抗。但同时,他庇护所有逃出来的民主派,作为未来的筹码和道德高地。”
这个平衡很微妙,也很脆弱。莱桑德罗斯理解了:他在萨摩斯既受保护,又被审视。他的记录工作会被一些人视为宝贵,被另一些人视为麻烦。
“我该做什么?”他问。
“将军建议你担任‘战地记录员’——名义上记录军事行动,实际上可以观察和记录一切。这给你合法身份和一定行动自由。但有两个条件:第一,你的记录要共享给萨摩斯情报部门;第二,不能公开批评萨摩斯的政策。”
莱桑德罗斯考虑后同意了。这可能是他能得到的最好条件。
狄奥多罗斯带他参观基地。萨摩斯基地与雅典比雷埃夫斯港截然不同:这里更军事化,更实用主义。士兵和水手们训练有素,但脸上带着长期战争带来的疲惫和警惕。难民区设在基地西侧,简陋的帐篷里住着几百名从雅典逃出来的家庭,大多数是民主派支持者或其家属。
莱桑德罗斯在这里见到了熟人:真相委员会的年轻陶匠阿里斯托、申诉处的两位记录员、甚至还有在政变前夜逃出来的老抄写员斯特拉托。他们挤在一个大帐篷里,靠萨摩斯提供的配给粮生活。
“莱桑德罗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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