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整座衙门像是所有人都装没听见。
他不在乎。
他在山河社的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查账这种事,从来不靠别人帮忙。
他伸手去桌边拿东西,空的。他要找的不在。
他开口了,声音平平的:“搬算盘来。”
这话是对着空屋子说的,回音撞在墙上,听起来怪怪的。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一个新官上任第一天,第一句话是“搬算盘”,不像当官的,倒像个抠账的老先生。
可这就是他想做的事。
他不怕别人笑话。
他知道,真正的清算不是喊打喊杀,而是坐在桌前,一笔一笔,把藏在账里的黑幕挖出来。
外面还是静。
过了好久,旁边房间的帘子动了一下。一个老头探出半个身子,穿着灰布衣,低着头,手里抱着个乌木算盘,边框磨得发亮,一看就是用了很久。
他没进来,站在门口,犹豫着。
陈长安没看他,也没催,只是把手摊在桌上,掌心朝上。
老头咽了口唾沫,终于慢慢走进来,脚步很轻,像怕吵到谁。他走到桌子边上,把算盘轻轻放下,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放稳。
“放那儿就行。”陈长安说。
老头嗯了一声,转身就想走。
“站住。”
老头停住,背影僵住了。
“你叫什么?”
“……老孙。”
“老孙?在户部干多久了?”
“回大人,三十年了,一直在库房记档。”
陈长安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这些年账面上看着平,底下亏了多少。”
老孙没回答,头更低了。
“我问你话,不是让你猜。”陈长安看着他,“你要是怕,现在可以走。明天这时候,我换人来查这些账。”
老孙肩膀抖了一下。
“我不走。”他低声说,“我也想看看……有没有人真敢动这个。”
说完,他走了出去,帘子落下,再没声音。
陈长安没再叫人。
他伸手摸上算盘,指尖划过冰凉的珠子。乌木很厚实,珠子滑起来没声,显然是天天用的。他轻轻一拨,珠子散开,摆成“待启”的样子——这是老账房的习惯,意思是“还没开始,等主事的人”。
他看了两秒,然后拿起笔。
桌上有一叠空白名册,是新官用来登记查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