抹平就抹平了,他一个空降的书记,凭什么管我们。”
宋德胜摘下草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但眼神坚毅的脸,拿出了自己那本旧警官证贴在玻璃上,声音虽低却冷若冰铁。
“我是市公安局刑警支队的宋德胜,齐书记为了查明红沟矿难,已经在原州跟马宗明硬碰硬了。今天晚上,市城投公司的假账已被调查组截获,张富贵雇车在老虎口别车暗杀齐书记,但被齐书记避开了。现在省厅特警和武警已经把张富贵的别墅围了,张富贵今晚必倒!但我们要定死马宗明的罪,必须拿到那份最核心的下井排班表,以及你们十二户家属的联名血书。大姐,你男人王大柱藏起的那份排班表,现在在哪里?”
王翠花听到张富贵别墅被围的消息,浑身一震,眼泪唰地流了下来,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看着宋德胜那张严肃的脸,终于选择相信了眼前的警察,颤抖着从内衣的最深处,掏出了一个被塑料袋层层包裹、上面还沾着黑色煤尘与暗红血迹的折叠纸张。
“宋队长,排班表就在这儿。上面有我男人和那天晚上下井的所有十二个兄弟的亲笔签名,还有下井的时间和班次。昨天下午,马宗明派来的那个县安监局的副局长,逼着我们承认男人是在家里突发心脏病死的,我不签,他就让人把我儿子按在水缸里,这帮畜生根本就不是人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撕下来的白床单,上面赫然是用十二个矿工家属咬破手指、密密麻麻按满的鲜红血手印。
“这是我们十二家今晚连夜写的绝命书,只要能把马宗明这帮吸血鬼送进监狱,我们全家哪怕死在这儿也认了。求齐书记为我们做主,还我们男人一个公道!”
宋德胜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排班表和带血的绝命书,贴身藏在自己的防弹衣内侧,神色肃穆地低声叮嘱道。
“大姐,收好你的东西。我待会儿会想办法切断招待所的电源,我的两个刑警兄弟开着套牌的面包车就在后院围墙外等着。凌晨三点半,只要大院的灯一灭,你立刻带着大家从后院杂物堆后面的那个缺口翻出去,我们连夜送你们去市区见齐书记。马宗明的人现在已经疯了,一旦他们发现张富贵被捕,绝对会狗急跳墙来杀人灭口,我们必须在天亮前冲回市委大院!”
王翠花重重地点了点头,把儿子抱在怀里,转身回屋通知其他十一家家属做好准备。
宋德胜重新戴上草帽,拎着管钳隐入黑暗之中,向招待所东侧的总配电箱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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