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吃完付钱就走了。
“他吃完之后,是不是站在门口站了很久?”
巴刀鱼又想了想。那个人确实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他以为是在等车,就没在意。
“他不是在等车。他是在哭。”
“哭?”
“嗯。一个人哭。不出声的那种。”酸菜汤说,“你炒的那盘鱼香肉丝,让他想起了他妈。他妈三年前走了。走之前给他做的最后一顿饭,就是鱼香肉丝。”
厨房里又安静了。油烟机还在嗡嗡地转,声音忽然显得很大。
巴刀鱼靠着灶台,手指无意识地摸着灶沿上的油渍。那块油渍有些年头了,怎么擦都擦不掉,已经渗进了瓷砖的缝里。
“你怎么知道这些?”他问。
“因为那盘菜是我帮你调的味。”酸菜汤说,“你放盐的时候,你的手在发光。光里有东西。那东西是你的,也是我的。咱俩合伙炒了一盘能让人看见自己心里的菜。”
巴刀鱼沉默了。
他想起那天那个戴眼镜的客人。那人吃完饭后站在门口,背对着店门,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当时忙着收拾桌子,只扫了一眼,心里还想,这人怎么站门口不走了。
原来是在哭。
他妈三年前走了。走之前给他做的最后一顿饭,是鱼香肉丝。
巴刀鱼忽然觉得自己那盘菜炒得太咸了。
“老酸。”他开口。
“嗯?”
“你说我这双手会发光,能炒出让人看见心里的菜。那昨晚那锅蛋炒饭呢?我对象吃了,看见什么了?”
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
“她看见你了。”
“我?”
“嗯。她看见你每天天不亮去菜市场进货,看见你一个人扛着五十斤的煤气罐上三楼,看见你蹲在店门口吃冷馒头就榨菜,看见你晚上数钱的时候把皱巴巴的钞票一张一张捋平。她全都看见了。”
巴刀鱼的手停在灶沿上。
“那她为什么走了?”
“因为她看见的那些东西,太咸了。”酸菜汤的声音变得很轻,“咸得她咽不下去。”
巴刀鱼慢慢蹲下去,蹲在厨房的地砖上。地砖冰凉,凉意透过裤子渗进膝盖。他蹲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水池边,拧开水龙头。水哗哗地流,他把手伸进去,让水冲过指缝。
指尖没有发光。但他知道光在里面。就像酸菜汤说的,酸到骨子里,就开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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