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肉皮一碰到油就炸开了花,噼里啪啦的响声比刚才焙花椒的时候还要热闹。肉皮在油里鼓起一个个小泡,颜色从琥珀色变成金黄色,再变成深红色。巴刀鱼用勺子舀起热油,一遍一遍地浇在肉皮上,浇到肉皮酥得像一层焦糖壳。
炸好的肉切成厚片,皮朝上码在碗里,上锅再蒸二十分钟。这二十分钟里,肉里的油被蒸出来,浸透了每一片肉,肉皮被蒸汽润得软糯透亮。
最后一步,勾芡。蒸肉的汤汁倒进锅里,加一勺老抽,半勺糖,小火熬到浓稠,浇在肉上。汤汁落在肉皮上的时候,发出“滋啦”一声,肉皮表面的油花跟芡汁融在一起,亮得像一面镜子。
巴刀鱼把那碟菜心码在盘子边上,翠绿的菜心衬着酱红的肉,像一幅画。
他端着盘子走出去,放在白鲤面前。
“脆皮烧肉。趁热吃。”
白鲤看着那盘肉,看了很久。肉皮上还在冒着细密的气泡,焦糖色的皮子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油润的光。他用筷子夹起一片,肉片在筷子尖上颤了一下,像一块刚凝固的琥珀。他咬了一口。
店里安静了。
不是那种尴尬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在等着一句话的安静。酸菜汤不磨刀了。娃娃鱼不撸猫了。连酱油都不叫了。
白鲤把那片肉嚼了很长时间。嚼完了,他放下筷子,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的眼眶有点红。
“你知道我为什么加入纪律调查组吗?”他问。
巴刀鱼摇了摇头。
“因为我师父。”白鲤说,“我师父是上一任纪律调查组的组长。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十二年,查了一百三十七个违规的玄厨。后来他被人报复,在一个雨夜里被人打断了双手。对一个厨师来说,断了手,比杀了他还残忍。”
他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白,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是一双养尊处优的手。
“我加入纪律组的时候,他跟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小白,干咱们这一行,最大的敌人不是违规的人,是你自己。因为你会慢慢发现,每一个违规的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有的是为了救人,有的是为了报仇,有的是被逼到了绝路上,实在没别的办法了。他们的理由都很充分,充分到你会忍不住想放他们一马。”
他抬起头看着巴刀鱼。
“可你不能放。因为规矩就是规矩。规矩破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放了一个人,就会有人拿着这个例子来找你,说为什么放他不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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