堪萨斯,夕阳西下。
一辆排气管狂咳黑烟的福特老皮卡停在碎石路边。
男人推开掉漆的车门,踏上干硬的泥土。
情不自禁地拽紧身上的破旧斗篷。
驾驶座上,戴着破草帽的老农夫探出头,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床。
「祝你好运,大个子!愿堪萨斯的风保佑你找到你要找的地方!」
亚瑟扯出一个笑。
擡手在半空中挥了挥。
「愿海洋……愿老天保佑你的这台破铜烂铁还能开回家。谢谢你载我这一程,老夥计。」
皮卡轰鸣着远去,扬起一长串呛人的黄色沙尘。
亚瑟站在扬尘中心,连着咳嗽了好几声。
天杀的。
他仰起头,看着乾瘪的天空,真想挤出几滴眼泪。
堂堂七海之王,亚特兰蒂斯的绝对统治者。过去整整三天,他靠着游泳与在州际公路上举大拇指搭便车,硬生生横跨了大半个美利坚。
他将扛在肩上的重物往上颠了颠,换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
当然,这是海神三叉戟。
不过这件能掀翻大陆架、号令七海的绝世神器,正被三个套在一起的粗糙麻袋裹着。完美掩盖了神器的锋芒。
现在的他,只是个流浪汉。
亚瑟顺着碎石路继续往前挪。
见鬼的内陆州乾燥无比,无时无刻不在榨取他体内的水分。
「夥计。你知道肯特农场在哪吗?」他拦住了一个正在给皮卡卸货的胖子。
胖子擦了擦额头的热汗,用沾满油污的手指点向公路尽头的一片丘陵。
「顺着这条土道。翻过前面那三个山包。看到灯光就是。」
亚瑟松了口气,没找歪就好。
他继续迈开步伐。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夜风吹过乾枯的野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亚瑟迈上最後一个土坡。
前方终於出现了光源。
可却不是几盏零星的乡间路灯。田地上无数冷灯连成一片。如坠落地面的繁星,密密麻麻地点缀在广袤无垠的平原上,将半边夜空映得发亮。
急促的脚步声从斜後方传来。
一个穿着运动背心的中年男人,正沿着山脊土路夜跑。
亚瑟横跨一步,身躯挡在路中央。
跑者微微皱眉,「有什麽事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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