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透明的、像水母一样的哨兵,是真正的、有实体的、巨大的船。它们的船体是暗灰色的,像铁,像石头,像那些被时间侵蚀了一万年的墓碑。船体上没有纹路,没有符号,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存在感”。它们在黑暗中浮现,一艘接一艘,像一座座漂移的山,像一片片正在合拢的天。
一艘。两艘。四艘。八艘。十六艘。三十二艘。
无数艘。从黑暗的深处涌出来,无穷无尽的,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像一群永远喂不饱的狼。
巴顿站在舵轮前,看着那些船。他的右手和舵轮长在一起,他的手已经没有了知觉,但他的心火还在跳。很弱,很弱,但确实在跳。他看着那些暗灰色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温度的船,他的嘴唇在动,在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他只是在心里说——来了。终于来了。
“以铸铁回响的名义——”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那些船上,“——我命令你们,退后。”
心火从锻造锤上炸开了。不是以前那种红色的、像血一样的火,而是一种白色的、像太阳一样的火。那些火在虚空中燃烧,形成一面巨大的盾牌,挡在船的前方。
那些暗灰色的船撞在盾牌上。盾牌碎了。那些白色的火在虚空中炸开,化作无数光点,像一场无声的雪,像一群被惊动的蝴蝶。但船没有停。它们只是继续向前,向那面已经碎了的盾牌,向那艘已经快死的船,向那些已经快要死的人。
巴顿的鼻子在流血,暗红色的,滴在甲板上,滴在那些已经死了的晶体上。他的心火在透支,他的命在烧。但他没有松手。他只是站在那里,撑着那面已经碎了的盾牌,撑着那艘已经快死的船,撑着他们所有人的命。
“师父!”伊万冲到他身边,一锤砸在最近的那艘船上。
锻造锤上的心火炸开了,红色的,像血,像火,像一个人最后的呼吸。那些火焰在那艘暗灰色的船体上炸开,烧出一个洞。暗灰色的光从洞里涌出来,不是血液,不是内脏,是“虚无”。那些光在虚空中扩散,把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像一个个微型的黑洞。
那艘船停了一下。只是一下。然后,那些暗灰色的光开始修复那个洞。新的光从船体里涌出来,暗灰色的,像铁,像石头,像那些被时间侵蚀了一万年的墓碑。
伊万看着那个正在愈合的洞,他的手在抖,他的腿在抖,他的整个人都在抖。但他没有后退。他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巴顿身边,握着那柄锻造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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