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头端着空碟子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张泠月叫住了她。
“去把海宴叫来。”
丫头应了一声，放下碟子跑了出去。
张海宴来得很快，从走廊那头小跑过来，衣摆被风带起来飘在身后。
“你去一趟八宝斋，给齐铁嘴送一盒点心。”
“之后再去红府一趟，给二爷送一套点翠头面。”
那套头面是从天津那边收来的老物件，点翠的羽色很鲜亮，保存在红木匣子里一直没有动过。
那东西虽然漂亮，可是放在她这里也没什么用。二月红是唱戏的人，应该用得上。
张海宴应了一声，转身就走。
张泠月靠在沙发上，手指在膝盖上叩了两下。
齐铁嘴来了一趟被张隆安挡了回去，连她的面都没见着，那人心眼小，指不定在背后怎么念叨。
送一盒点心过去堵堵他的嘴。
二月红那边好些日子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在张府的花园里，他站在花枝下面。
人家送过她那么多东西，她还没有正正经经地回送过他什么。
点翠头面，他应该会喜欢。
张泠月从沙发上站起来，朝楼梯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对丫头说了一句“让厨房做点黄油饼干，多放点糖，那家伙爱吃甜的”，然后上楼了。
八宝斋的伙计小满正坐在门槛上剥毛豆，看见一个年轻人提着食盒从黄包车上下来，朝铺子这边走。
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迎上去问找谁。来人说找八爷，给八爷送东西。
小满朝里面喊了一声，齐铁嘴从柜台后面探出脑袋，脸上还沾着墨迹，手在算盘上停了。
“谁啊？”齐铁嘴眯着眼睛看着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
他认出那人是……反正是张家人！
齐铁嘴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八爷，小姐让属下给您送些点心。”张海宴把食盒放在柜台上，解开上面系着的细绳。
食盒是竹编的，分三层，第一层是黄油饼干，金黄色的方块码得整整齐齐，表面还撒着细砂糖，在灯下亮晶晶的。第二层是杏仁饼，表面嵌着杏仁片。第三层是蛋挞，锡纸托里盛着金黄色的蛋液，边缘烤得焦黄，还是热的。
齐铁嘴看着那三层点心，他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无声的咽了一下口水。
他以为泠月不知道他去过了，结果她不但知道，还让人给他送点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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