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西雅图再次下起了连绵的冻雨。
一辆减震器严重老化的黑色冷链厢式货车在积水的第四大道上颠簸前行。车厢後方隐隐传来了制冷压缩机沉闷的轰鸣声。
里昂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车内没开暖气,带着水汽的冷风从密封不严的车窗缝隙里钻了进来。
亚历克斯双手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雨刷器不断刮开的雨幕。
今天是莎拉下葬的日子,他们正赶往奥康纳的地下殡仪馆去交付殡葬的费用。
「钱带上了?」
里昂打破了车厢里只有引擎声的沉闷,转头看向了正在开车的胖子。
「带上了。」
亚历克斯点了点头,声音听起来有些发虚。
「全是不连号的旧钞。国内那边……东方,就像之前说好的那样,第一笔行动资金已经通过地下渠道转过来了。」
里昂点点头,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这辆破车随时可能漏风,有些事点到为止就行。
车厢里再次陷入了那种略显压抑的沉默。
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发出了乾涩的橡胶摩擦声。
过了一个红绿灯,里昂和亚历克斯几乎同时开了口。
「你昨晚……」
「我打算……」
两人都停了下来。亚历克斯乾咳了一声,示意里昂先说。
「你昨晚在俱乐部洗地,那三十多具屍体,医学院和制药公司给你开了多少钱?」里昂靠在椅背上,随口问道。
亚历克斯咂了咂嘴,似乎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差不多三万多美金吧。」
「这帮混黑的家伙平时嗑药,而且年轻能打,身体素质也算不上烂,器官和骨骼切片在那些私人实验室里很抢手。」
里昂挑了挑眉毛:「一晚上赚三万多,真是暴利。」
「暴利是暴利,但这钱拿着烧手。」
亚历克斯叹了口气,方向盘打了个转,避开路面上的一个深坑。
「所以我刚才想说……」
「我打算用这笔钱,去租个便宜的铺面,或者弄辆餐车,做点慈善。」
里昂沉默了几秒钟,转头看着亚历克斯那张带着浓重黑眼圈的脸。
「你心太善了,在这个地方,善心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我知道,但是你也别说我。」
亚历克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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