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以一种极不协调的方式移动着,像是一个从来没有用自己的两条腿走过路的人正在模拟行走的姿势,每一步都走得艰难而笨拙,膝盖的弯折角度和脚掌的落地方向都透着一种明显的生涩。
张瑞桐的脑子里甚至非常应景地响起了木头关节生锈的“咯吱咯吱”声,他很无语,但又害怕自己翻白眼的动作会让亲家以为是对着它的,只能忍着。
它从竹影里走出来之后在月光下站住了,浑身上下覆着一层勉强能称作“人形”的外壳,那外壳的轮廓粗糙得很,肩膀的高低不一样、腰身的比例也不太对,脑袋的形状更是有些歪,乍一看像是个手艺生疏的泥塑匠人捏出来的半成品。
张瑞桐看着这副模样,把已经到嘴边的“亲家公”三个字咽了回去,换了一个更稳妥一点的称呼:“……吴先生?”
那人形外壳几乎是不可察觉地颤了一下,然后从外壳的头部位置发出一声瓮声瓮气的应答:“是我,张先生。”
张瑞桐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继续说话的意思,便自行往下接了:“我是张瑞桐,海庭的父亲。前两天我在洞口那边坐的时候感觉到你在看我,今天看你也在这附近站了好一阵子了,就想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没有冒犯的意思,就是想着两个孩子的事,咱们做长辈的总得见一面聊一聊。”
月光从竹叶缝隙里筛下来,落在那副粗糙的人形外壳上,把那歪斜的肩膀和不均匀的腰身轮廓照得更清晰了些。
吴公站在月光底下,浑身上下每一处都透着一种“我很不自在我想钻回地底下”的紧绷感,但它的双脚还是稳稳地钉在竹叶上,没有往后退缩。
它沉默了好一阵子,久到张瑞桐以为它不打算开口了,它才又发出了一声比方才略大一些的“嗯”,然后极慢极慢地补了一句:“……坐。”
张瑞桐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月光下的竹林里铺着一层薄薄的碎影,几块被落叶覆盖的石头散落在不远处,其中一块表面平整,恰好能坐一个人。
他走到那块石头前面,用靴尖轻轻踢了踢上面的落叶和碎土,然后坐了下来,坐姿放松,抬头望向那道站在月光里僵硬得像一截被插在地上的木头桩子似的人形轮廓,耐心地等着。
吴公又沉默了好一会儿,它挪到了张瑞桐对面的另一块石头上,坐了下来。
它坐下来的时候动作比站着更滑稽,腰部的弯折角度完全不对,整条脊背呈一种扭曲的S形弯曲,两条腿不知道怎么摆,最后就那么直挺挺地伸着,像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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