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秒。
「巴兹,听着。」
林燃的声音通过加密线路,穿过几公里的距离,直接钻进奥尔德林的耳膜。
「沙克尔顿陨石坑的深度是4.2公里,它的坡度是30度,那里有绝对零度的黑暗,有混乱的磁场,有可能会吞噬登月舱的尘埃。」
「但是,我已经在那条航线上为你铺好了路,每一个变轨点,每一次喷射,每一毫秒的姿态调整,都已经刻在你的导航计算机里,也刻在我的脑子里。」
林燃停顿了一下,语气中的自信哪怕隔着无线电设备,奥尔德林也能完全感受到:「你不会留在那里,因为我没有批准。」
「在这场唯一我们有可能赢的棋局里,你是我的车。车是要横冲直撞杀入敌阵,然後活着回来的。懂了吗?」
指令舱内的奥尔德林愣了一下,随即,在狭小的空间里,他咧嘴笑了笑,果然是教授。
心跳在迅速平复。
哪怕他知道教授在说谎。
很简单,奥尔德林的外号是博士,他可是全阿美莉卡最懂轨道力学的太空人,甚至比亨茨维尔大部分坐在控制台背後的专家们还要懂。
他可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什麽每一个变轨点,每一次喷射,每一毫秒的姿态调整,刻在教授的脑子里。
降落点从沙克尔顿换成宁静海还差不多。
沙克尔顿陨石坑?这地方是个雷达的噩梦。
崎岖陡峭的内壁会产生无数杂乱的雷达回波,也就是所谓的「多径效应」。
在那样的环境下,登月舱的测高雷达会像个喝醉的酒鬼一样胡言乱语,上一秒显示高度3000米,下一秒可能就归零。
更别提月球该死的、分布不均的重力场。
在南极这种极端地形下,重力异常值根本无法被精确建模。
没有精确的重力模型,就没有所谓的刻在脑子里的精确轨道。
在下降的最後阶段,哪怕是一个微小的重力透镜效应,都会让原本完美的降落变成一场以每秒几百米速度进行的撞击测试。
在奥尔德林看来,这属於纯纯的谎言。
这是安慰剂式的心理按摩。
就像二战时指挥官在冲锋前告诉士兵敌人的机枪卡壳了一样,是为了让士兵保持镇定的战术欺骗。
「但是,管他呢。」
奥尔德林在心里对自己说。
「万一呢,万一教授真的知道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