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方用量栏旁边那一行用铅笔写的极小的年龄标注。
第一张标的是三岁以下。
第二张是三至五岁。
第三张是五至七岁。
以此类推,九张药方覆盖了从出生到十二岁的全部年龄段,每个年龄段对应的药量都做了精确的调整。
她的手指搭在第一张药方的年龄标注上。
三岁以下。
她三岁的时候,苏卫国已经牺牲了。
他在写这些药方的时候,她还在襁褓里,或者她还没有出生。
他把女儿从出生到十二岁可能遇到的每一种病症提前筛好了对应的药方,给每一张都打了标记,用她的名字做暗号。
人参养心汤护念慈方。
他不是在编一本医书。
他是在给一个还不会说话的小女孩攒一份保命手册。
苏念慈的两只手撑在桌面上,十根手指头按在那九张泛黄的纸上。
她的肩膀在抖,没有声音,一点都没有。
抖了好一阵子,她低下头,额头抵在了桌面上,呼吸吹得面前的药方纸张微微翘起了边角。
她的手从桌面上收回来,伸到了口袋里,指尖碰到虎头鞋的布面,把它掏出来攥在手心里,然后把脸埋进了手掌和虎头鞋之间的那个缝隙里。
虎头的绒布面蹭着她的鼻尖,吸了这么多年的体温,摸了这么多年的手汗,那个布料带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旧味道。
旧的,暖的。
她的泪水从闭着的眼缝里挤出来,一滴一滴地砸在虎头鞋的脸上,淌进了歪嘴老虎那颗仅剩的线缝眼珠子旁边。
她哭得很安静,安静到窗外院子里的蛐蛐声都比她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陆行舟站在门口,穿着一件背心和一条大裤衩,脚上趿着拖鞋,头发乱糟糟的,手里端着一杯水。
他是半夜起来上厕所顺便找水喝的,走过书房门口看到灯还亮着,门缝里透出来一条光。
他推门进去,看到了苏念慈。
她坐在地上,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椅子上滑下去的,后背靠着书桌的腿,两条腿盘着,怀里抱着那九张药方和那双虎头鞋。
眼睛闭着,睡着了。
脸上全是干涸的泪痕,一道一道的,从眼角蜿蜒到下巴,在灯光底下泛着淡淡的盐渍。
但她的嘴角挂着一丝笑,很浅的,往上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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