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枚棋子,黑子的,云子,磨得光滑温润。它落在棋盘上,天元的位置,旁边没有别的棋子。那是一个冬夜,有人坐在灯前,打开棋盒,捻起这枚黑子,落在了天元。灯亮着,很小的,花瓣形的,青铜的。光洒在棋盘上,棋子被照得微微发亮。那人看着这枚黑子,看了很久。他没有再落第二子。他收起棋盒,吹灭了灯,走了。棋子留在棋盘上,等一个对手。
棋盘被收起来,棋子滚落了,滚到墙角,滚到柜底,滚进了一道地板缝里。它卡在那里,动不了。它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知道它是一枚黑子,天元的黑子。它应该有一个对手,一枚白子,落在它旁边。它等了很多年,等一只手把它从缝里抠出来,等一个人把它放回棋盘,等一枚白子来应它。
有一个孩子,在地板缝里发现了这枚黑子。他用针把它挑出来,放在手心里,黑黑的,亮亮的。他问爷爷:“这是什么?”爷爷接过棋子,翻过来看,说:“是云子。”孩子问:“它怎么在这里?”爷爷说:“它等人下棋。”孩子说:“我会下棋。”爷爷摆了棋盘,把黑子放在天元。孩子拿了白子,想了很久,落在旁边。黑子好像亮了一下,不是光,是那种感觉。孩子笑了。他觉得手心暖了。
很多年后,那个孩子长大了。他离开了老屋,去了很远的地方。他下过很多棋,木棋,瓷棋,玉棋。但他最喜欢的,还是这枚黑黑的云子。它不贵,不花,不亮,但它等过一个对手。他老了,回到老屋。棋盘还在,黑子还在,天元。他拿白子,落在旁边。黑子亮了一下。他笑了。他知道了,黑子等了他一辈子。他来了,它就应了。他暖了,它就亮了。
他把黑子传给孙子。孙子也下棋,也落白子,也觉得手心暖。一代一代,一子一子。黑子还是黑子,磨得更光了。每一个拿它下棋的人,都会觉得手心暖暖的。他们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们知道,这枚棋子里有一盏灯。灯灭了,光留在了棋子里。
后来,黑子碎了。一道裂纹,从中间裂开,成了两半。但它还在,在棋盒里,和其他的棋子混在一起。有人下棋,摸到它,觉得手心暖暖的。他把它放在天元,对面也放了一枚白子。他笑了。他知道,灯还在。
有一个孩子,在旧棋摊上买了一枚碎棋子。他用胶粘好,放在天元,落了一枚白子。手心暖了。他笑了。他不知道,那是灯的暖。它等了他很久,等到了。他感觉到了,它就亮了。他笑了,它就暖了。
后来,后来。后来的后来。有一个早晨,太阳升起来,光照在大地上。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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