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五点到七点,人是一波一波来的。
整个仓库的进度截然不同。最早进来的那些人已经吃饱喝足,正靠着墙角大口喘气,感受着胃部被填满的踏实;
中间的网格刚拉起隔离带,新来的人还在用警惕的眼神四处乱瞟;而靠近通道远端的几个区,打汤的队伍才刚刚排起来。
这是一个错落有致的工业化流水线,把几千人的吃喝安排得明明白白。
吃饱之后的马克,感觉身体里重新有了一丝力气。那半颗劣质止痛药的药效虽然还在,但真正让他活过来的,是这碗实打实的肉汤。
不过,体力恢复后,他心底的不安反而成倍放大。
周围那些吃饱的青壮年同样没闲着,眼神来回试探,交换着压抑的目光。老板给了暖气和带肉的汤,却把他们按在地上休息。不派活干,这太反常了。
在翡翠城,无论是去街角的劳务集散地,比如超市的停车场,还是去那些抽成狠毒的劳务派遣中介,日结工的规矩向来是直白且残酷的:
工头挑人,当面谈好是按小时计费(十五或二十)还是按件计费,然后立刻拉上皮卡车去干最脏最累的活,拆墙、铺屋顶、通下水道,太阳落山前结清现金。
但现在,天都快亮了,这么多人坐在暖气房里,居然没有一个工头拿着记事本来跟他们谈工价和派活。
没有任务安排,就没有钱。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卡洛斯擦着嘴角的油渍,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快要崩溃的颤音,“是不是等我们吃饱了,就要关门拉我们去送死了?”
旁边一个戴着脏兮兮毛线帽的白人壮汉终于忍不住了,他猛地站了起来,冲着网格外的几个红袖标吼道:
“嘿!谁是这里的包工头?我们是来干日结的!到底按什么算钱?给现金还是不记名储值卡?我今晚六点前必须拿到五十块钱现钞,不然那些放高利贷的黑帮会砸碎我女儿的膝盖骨!”
这一嗓子,瞬间点燃了整个网格区压抑的焦虑。
“对啊!多少钱一小时?” “我们不是来要饭的!快派活,给钱!” 人群开始骚动,甚至有人拿起了刚才吃完的不锈钢饭盒,用力敲击着地面。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时,前方的临时高台上猛地传出几声尖锐的麦克风啸叫。
“喂!都给我闭嘴!竖起耳朵听好了!”
一个穿着褪色工厂制服、身材精瘦的黑人中年男人,抓着大喇叭,站到了叉车的货叉高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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